大约年纪大了的缘故,我对那些新名词,新概念缺少了关心和热情。对铺天盖地的乡愁,年味也没多少关注,反正他说他的创新名词,我过我的家常日子。
       昨天看见一朋友的微信里说到沈从文等大师笔下的年味,看后的感觉,随着生活的变化,失去的就失去了,不可能找回来,如果硬是要去找回来,也是变味的,娇柔做作的,就像无数的假古镇一样索然无味。
       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,也是最记忆深刻的。仔细回想一下,年味其实也和物质条件相关。我印象中的过年,首先和一大张增发的各种票证有关。比如过年时,每人增发半斤猪肉,半斤豆腐,三两寸金糖的票证等。有了这些票证,还必须去排队买。这些排队任务,就落在放寒假的我们身上。记得有一年,每家人可购买2棵大白菜,我早晨天不亮就出来去排队了,长长的队伍,记得是在东大街的一条弄堂里,一直转到人民路上,大概到下午才买到。
       那时一家人都有几个小孩,大人忙于工作,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弄很多吃的,只有过年的时候,才必须按照规矩来办。于是,做蛋饺,酿面筋,做糟扣肉,八宝饭,切笋干等。小时候,每到年前,看着母亲每天晚上吃好夜饭,就开始忙碌起来,先要剁肉,然后开始酿面筋等,这些事情,一个晚上是做不完的,几乎年前半个月就要开始忙碌。所以这年味从这时候就开始了。现在,面筋蛋饺八宝饭,平时想吃就买,也用不着自己动手,如此平常不过的事情,当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,那当然也就没有味了。
       平时也是舍不得买瓜子等零食吃的。那时,每次吃完西瓜或者南瓜,总要把瓜子留下来,洗净,晒干,小心藏好,到过年时拿出来炒熟。母亲还在年前买几斤荸荠,洗干净了吹干,再买一些糖果,然后把瓜子,荸荠,糖果混在一起,有客人来,就抓一把。其中必然带上一二个荸荠,然后母亲还会说,抓到一个大荸荠诺,也算吉利话,祝人家发个大财。
       在农村,什边地上种的黄豆,平时是绝对舍不得吃的,农忙时要去换一些豆制品,给家里改善伙食,留下一些,过年时去换些豆腐干百叶,再加点油豆腐。农村不供应油面筋,他们就用酿油豆腐代替酿面筋。最后剩下一点点,炒盐霜豆,作为大家的休闲食品。记得下乡第一年,我哥哥从苏北带回来几斤花生果,过年时到乡下去看外婆,带去大约3斤,我外婆左右邻居每家人送去大约十几个,剩下的客人来就给个二三个,最后没有了,给个一个花生果,客人都笑得合不拢嘴,我外婆自己却没有尝到。
       下乡时在海门呆过几年,至今还念念不忘那里的休闲食品。秋天收了山芋,他们选那些小的,坏的蒸熟了,捣碎,和少量面粉,做成胚子,然后切成拇指大小的薄片,沾上芝麻,晒干,过年时拿出来炒熟,客人来了抓一把。又香又脆,至今难忘,因为我现在吃不到,所以特别记忆深刻,如果现在随处可以买到,也许不会占用我的记忆内存了。
       除了忙吃的,那就是过年时的玩了。记得那时我们住的街上,有姓赵的一家,他们家里有箜竹,高跷等。每逢过年,他们就在街上抖箜竹,我们小时叫扯天篁篁,然后把高跷拿出来,街上几个小伙子,轮流着玩一下,也算热闹的记忆。再剩下,就是有一些带哨子的气球,可以吹,另外还有卖糖人的,那时的糖人,比现在的好玩多了,都是立体的,比如做个老鼠的模型,然后一吹,中间的肚子就鼓起来了,变成空心的。现在这个手艺估计没人会了,街上卖的糖人,都是平面的,不好玩。
       上面所说的年味,无非就是吃的,玩的,那时要费很大劲得到的,现在都是唾手可得,街上随时买到,觉得和过年也没区别,再像以前一样准备很多吃的,反而觉得是个负担。所以媒体诱导要大家找回过去的那种感觉,但是,社会在发展,人们的生活也不可能停留在原地。
       马斯洛说过,人的需求是分层次的,当满足了基本的生存需求后,人们会追求更高层次的需求。
       现在过年,人们乘假期,出去旅游,农家乐,或者参观博物馆,书画展等。也可以三五朋友一起喝茶聊天,增加朋友间的交流,这些就是年味。也是媒体应该引导和宣扬的年味。